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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庵《受命》:还原一个气韵生动的八十年代
来源:中国青年作家网 |   2021年04月07日11:44
关键词:止庵 《受命》

止庵是大众熟悉的青年作家,从事创作至今,他最广为人知的身份是现代文学研究者、书评人和随笔青年作家,但进行长篇小说创作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近日,酝酿三十年的止庵的首部长篇小说《受命》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一部致敬《史记•伍子胥列传》和《哈姆莱特》的小说

《受命》的故事并不复杂,但一开篇就将读者带入一个紧张的悬念之中。主人公冰锋单调乏味的生活,因为母亲对一段封存往事中仇人的指认,从此改变。他怀揣着一个疑团,在身边年轻人纷纷奔向新生活时,断然选择逆流而上,执着于追究和探寻他想要的某种真相。一次诗歌朗诵会上,他与女主人公不期而遇。因为共同的爱好,两个年轻人开始了逛书店、走胡同、谈文学的交往。伴随着交往的不断深入,冰锋发现自己居然成了一个秘密的“携带者”和“豢养人”,他的生活看似平静,实则临渊而立。

《受命》是一部致敬《史记•伍子胥列传》和《哈姆莱特》的作品,关乎记忆和爱情。记忆来自过往,还没有退场;爱情指向新生,却无法生长。在这两个完全相反的作用力中间,是一个“日暮途穷”的复仇计划。《受命》也是一部植有倒计时装置的小说,男女主人公狭路相逢,一个怀揣着秘密,照看不断追赶上来的记忆;一个痴想着将来,一往情深灌溉着爱情。爱,总要得逞,命运也是。

一个细节丰满、气韵生动的八十年代

在《受命》中,与紧张的情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舒缓的日常生活本身。止庵在小说中针脚细密地还原了那个至今还常被人们追念的八十年代。

依循小说中人物的脚步,乘坐107路、44路电车,读者可以穿行于1986年前后的北京城:西长安街新华门对面的花墙还在,方庄的住宅区刚刚动工,三元桥新建成不久,北京音乐厅还是个大基坑;都乐书屋新开业,《读书》《读者》杂志深受年轻人的追捧;胡同口有打双人床的木匠,也有推着平板车卖棉套的小贩,冬储大白菜堆得像座小山,郑州三号西瓜“保甜”。组合家具、泡泡纱床罩、世界名画挂历、蝴蝶牌缝纫机、凤凰牌自行车……可以说,这部小说复原了一幅北京的老地图,更唤醒了八十年代跳动的心脏。

止庵曾说,“在不超出人物关系与情节的前提下,希望为我生于斯长于斯亦将终老于斯的城市,为已经改变的往昔的生活,记录下一点什么。”基于这样的情感,呈现在《受命》中的北京,是清晰的,也是亲近的,它与人们的脚步更为贴近,还惯纵着人们用慢节奏的生活来适配它。

一个潜心生长的崭新小说家

读者对止庵的印象往往是读书不倦,而在《受命》中,小说家止庵试图在阅读之外建构一个新的世界,用相对强烈的情感灌注始末。《受命》的创作透露出止庵其实是个关注、热爱并善于表现普通日常生活的人,人物关系主要通过生活细节得以充分发展。

止庵在《受命》中集中展示了他的结构能力和节奏掌控力,书中很多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都是需要反复琢磨才能悟出其中的意味。小说最难得的是,作者通过笔记式写作的实践,唤醒了读者对现实主义小说丢失的信任感。为了真实还原1986年的北京街巷风物以及当时的社会氛围,止庵曾专门去图书馆逐日查阅了那几年的地方报纸,又找了些参考材料,如当年出的《北京街巷交通图》《北京城区街道图》《北京市街巷名称录》《实用北京街巷地图集》等,整整做了两年的资料查找功课。因此也可以说,这部小说展现的是一种拙朴之中的精致之美。

我们的今天,都已包含在那里

小说《受命》虽然写的是三十多年前的生活,但读起来却感觉时时在与当下的生活实现着某种沟通和连接。城市化的进程,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开始,今天的生活,早已包含在小说中。时间永是向前,紧张和舒缓,中和后成为小说中平实的生活,爱与记忆都要让路给滚滚向前的时代。小说中屡屡提及的深圳,正是我们当下走过的方向,关于人的上升和跌落,也自此有了分野。我们捧读小说获得的熟悉和亲切感,不过是因为,这个开始了的新的生活,还正在继续着。

尤瑟纳尔说:“有一些书,在年过四十之前,不要贸然去写。四十岁之前,你可能对一个人一个人地、一个世纪一个世纪地将千差万别的人分隔开来的广阔的自然疆界之存在认识不足,或者相反,有可能过于看重简单的行政划分、海关或军事哨所。”认识自己是难的,认识一段生活,也是难的。《受命》封印的时光,为读者提供了回望的可能。